晚霞秋韵

沐浴新中国的灿烂阳

沐浴新中国的灿烂阳

 

 

公元1949年10月1日的礼炮,炸开了960万平方公里上空的阴霾。4万万同胞,迈进了一个崭新的时代。
1949年年底的统计数据是:我国的孕产妇死亡率为15‰,新生儿死亡率竟高达200‰ 1950年初,我娘分配到容城县卫生院作**产士。当时卫生院没有住院部,所以她经常走村串户去接生,白天叫白天走,夜里叫夜里去,有时正在吃饭,放下饭碗背起药箱就跑。1954年,对14省5万余人进行了统计,这两类人的死亡率均明显下降,其中婴儿死亡率为138.5‰,短短5年就取得了降低近1/3的长足进步,是共和国伟大的成就之一。
解放前的中国,一字不识的 文盲就有3.2亿人,占总人口的80% 随着解放区的扩展,扫盲班遍地开花。从田间地头,到里弄小巷,到处都传出“ㄅㄆㄇㄈㄉㄊㄋㄌ”的歌声。我娘没上过正规学校,靠自学实现了能读会写,解放后又参加了扫盲班,学会了拼音和查字典。我家“每遇纷争,人手一本字典”的习惯一直延续至今。据1964年的统计数据,在人口快速 增长、文盲标准提高的情况下,文盲数量下降到2.33亿,占人口总数的52.4%了。
1952年,河北省干部子弟小学从解放区农村搬到省城,扩大招生。我有幸被录取。9月初,我爹来容城接我。我们走到固城火车站, 天没有南去的客车了,又走到徐水,也没客车了。站长帮我们联系了一趟停站加水的货车。我们站在车厢前头的小平台上,迎着从烟囱里飘落出的煤灰雨,不到30公里的路程,咣里咣当地爬了好半天,直到万家灯火,才到保定。幸亏速度慢,如果太快,不甩出去摔死也得冻成冰棍儿了。
我们的校址在古莲花池的斜对面、天主堂的后院儿。我散漫惯了,不愿住校,每天下午给我爹打电话。电话机高高地挂在墙上。我是班里的小排头,根本够不着,只好搬个凳子站上去。那时的电话是一个长方形木盒子,左面的 叉上挂着听筒,右面是摇柄,话筒装在盒子里。我爹下班后借单位的自行车接我回去,第二天吃完早点,上课前送过来。但好景不长,第三天刚打完电话,胡子拉碴的老校长吴树声就来了。老头儿把我爹训斥了一顿。我爹刚27岁,低眉顺眼地向长辈保证:“最后一次。最后一次。”后来,我爹经常出差,连绒衣都是请班主任老师带我去买的。此后我彻底踏实,连节假日都“无家可归”了。(我在纪念建校50周年的诗里回忆了这段经历,前两年还和李老师通过电话。)
1953年春节后开学时,我校改名为“河北小学”,搬到北郊的新校址,招聘了不少员工。其中,教美术的薛老师是中央美院毕业生,从外地调来了几位省级优秀教师,大多数老师是中等师范学校的应届毕业生。厨房、 宿管的队伍也壮大了。曾当过吴佩孚警卫队长的陈伯伯在饭厅负责收拾碗筷。
围墙里面的平房盖好了,但校外依然是乡间土路。因为我们的坐标是青年路五四街,学校的青年团支部在修路时决定组织一次星期日义务劳动。“常驻学生代表”也踊跃参加。我们排成长队,后面人的双手搭在前面人的肩膀上,齐唱“团结就是力量”,代替压路机,按照节奏跺脚前行。歌声震天动地,火热的劳动场面激情洋溢。
青年教师都是文青,晚上在宿舍里经常吟诗唱曲。有一天,李老师站在灯光下举起右手高喊:“飞流直下三千尺,疑是银河落九天!” “啊!好大的气魄呀!”我在门外看得热血沸腾。
校园扩大了,学校连续几年扩招学生。其中包括一些解放前失学的大哥哥、大姐姐,赵振霞是最大的一个。她是赵博生烈士的女儿,为了躲避蒋介石的追杀(赵和蒋是保定军校的同窗),和爷爷要饭流浪将近20年。周总理找到了她,送她来保定上学,暑假还接她去北京,给她买一些文具。振霞大姐的个子比很多男老师还高,年龄比大部分老师都大,干活非常勤快,经常帮男孩子缝缝补补,文具全都分发给小朋友,只是学文化很困难,没念多久,就到石家庄纺织厂工作了。(几年前,小学校友还曾相互联络帮她解决困难。)
每年夏天,我们都去地里捡麦穗,帮助农民伯伯颗粒归仓。
冬闲时,每3 4个人组成一个小组,到离学校最近的薛留营村,在炕头上教不识字的成年人读书写字。
到志愿军归国时,我们的活动就更多了。
去车站迎送过几次。火车从北边开过来,我们在站台上献花。大家跳一会儿集体舞。叔叔们登车南行。男女老少纷纷挥手挥泪告别。
我校还请志愿军英雄廖贻训来校作报告。他因受伤没跟上撤退的队伍,坚决不在三八线以南当俘虏,抱着“死也要死在祖国”的决心,爬行了几天几夜,终于找到部队。由于严重的冻伤,双腿都被截肢了。他为国捐躯的坚定意志深深地感染了我们幼小的心灵。
我们还和志愿军文工团开过联欢会。多少节目我都不记得了,只有一个阿姨的诗朗诵让我60多年后依然记忆犹新,每当想起这几句都难以控制眼中的泪水:
车过鸭绿江,好像飞一样。
祖国,我回来了!
祖国,我的亲娘——
……
一去不复返了,我丰富多彩的少年时代。
一去不复返了,我积贫积弱的祖国!
(宋继林)